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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護人・Mi的故事



準護士少女:其實更享受擔當護理員


2019年,香港再度蟬聯全球最長壽的地區 。冠軍背後,除了老被強調不勝負荷的醫療壓力之外,還有什麼更值得我們去挖掘、去記載?溫室長大的90後,曾嬌生慣養的Mi,花樣年華的她加入了照護行列,與院友的日與夜之中,到底為她帶來了什麼改變?


從任性到成熟 向護理夢揚帆啟航


Mi是家中的幼女,小時候便無心向學。中學畢業後也屢換工作,對什麼都是「三分鐘熱度」。20歲那年,更突然心血來潮要一嘗隻身出走的滋味而參加了澳洲的工作假期計劃。事前也沒有跟家人商談。 買機票後只說了一聲便杳然無蹤。然而這一次的與家人的暫別,讓任性倔強的Mi成長了不少。四年後,幾經歷練,對家人的牽掛把她帶回這個彈丸之地。


Mi回港後,機緣巧合下經朋友介紹參加了《信義青年護理服務啟航計劃》。就是這個決定,給她往後帶來了意想不到的變化,她感到自己必須好好把握這個學習機會才能守護家人。 Mi一面學習,一面在安老院舍進行實習工作,終於完成兩年的啟航課程。由昔日在家庭中被寵壞、愛發脾氣的小公主,變成願意守護家人,承擔責任的照顧者。


(圖片來源:信義青年護理服務啟航計劃)


理論與實踐之間 乘風破浪


Mi決心重拾書本,學習人體結構、病理機制等理論,過程絕不輕鬆。但她表示對疾病的認識多了,能夠將知識應用在家人身上,也沒有以前那般徬徨失措,從中感受到學以致用的喜悅。可是護理工作豈只是紙上談兵般簡單呢?


經過數星期的職前訓練,Mi被安排到安老院舍工作。「第一次為長者沖涼的過程比想像中辛苦,與課堂的演練有不少分別。可能我是新人,笨手笨腳,亦未能與院友建立信任關係。沖涼這件事又是如斯的赤裸裸,自己和對方都會感到不安。加上浴室環境狹窄,十分悶熱。」


初次的院舍工作對Mi來說是充滿打擊,特別沖涼時段的大陣仗,更令Mi一時之間未能適應。課堂上教授的實習理論是一套正規的手法。但有時在實際工作上卻是難以應用,說到底,一切都要靠自己隨機應變,按照院舍的作風以及照顧對象的習慣靈活變通。「好像老師曾教導我們,當長者反抗時要停止手頭上的護理程序。但我試過為臥床的長者餵食時,途中對方搖頭扁嘴表示不想再吃,我就停手了,卻被旁邊經驗豐富的護理員立即接過飯碗,一面示範如何『有效率』地餵飯,一面教訓地說『像你這樣餵,其他功夫都不用做了!』」


情誼與共 風雨同渡


日復一日,Mi在前輩的教導下,在實踐與理論之間慢慢取得平衡,亦由最貼身照顧的護理員晉升為能夠管理藥物,施行更多護理程序的保健員。在與院友建立起互信關係的同時,一些環境配套、處事文化、政策等開始令她感到無力。但見到在院舍工作多年的前輩們都能堅持下去,就會反問自己為什麼做不到呢?曾多次轉職的Mi揚言不想再輕言放棄,而且最令她捨不得放下的,是院友之間建立了的情誼。


生活、工作上難免會有不如意的事。Mi說這時會把重心放在與院友的溝通上。過程中總能重新找到工作的意義和堅持的力量。有一次Mi即將要面試,平時健談開朗的她有段日子忽然變得沉靜起來。「那時有位婆婆注意到後,還主動關心我。婆婆比喻人生就像一本書,無論昨天過得如何,也只是其中一頁。過幾年再翻過來,也只是書的一頁而已。不代表什麼,也不需要撕走。婆婆更說自己其實不曾讀書,一切都是來自她的人生經歷。」長者們對生命的體悟,也啟發了Mi一些對生命的態度。


學海無涯 緊握船舵


Mi亦會遇過難相處的長者,但她表示不會放在心上。她認為多數長者在院舍中得到的照顧都是被動的。有時是因為照顧者的態度或者院舍政策,引起他們透過發脾氣去宣洩不滿或取得更多關注,這些都是情有可原的。Mi認為靠一己之力雖難以改變現況,但會努力做好本份,著眼為長者提供更高質素的護理服務。相信將來一定能夠影響到整個大氣候。


Mi更表示,如果不考慮待遇和發展的話,她其實更享受擔當護理員的角色。護理員的工作以貼身照顧長者的日常起居為中心。Mi比較喜歡這種透過觸碰、交談的照顧性質工作。保健員、護士等職系的工作主要是藥物和文書處理,人手比例的緊拙也令他們對與院友的觀察和交流相對較少。所以在整個照顧團隊之中,能否為院友提供適切的醫療服務,其實非常依靠前線護理員對長者的細心觀察和報告。


完成了兩年的《信義青年護理啟航計劃》,正在修讀登記護士的Mi形容在院舍的見聞其實千奇百趣。「老友記的心情天天都不同,各有千秋。看着他們好像在看電視劇般有趣。」這些不平凡的日常,也意外地為航程添上一份色彩。即使毋須照顧家人,但再選一次的話,Mi還是會選擇做照護人*。未來Mi盼能當上社康護士,接觸更多長者,希望可以完整地跟進每位長者的情況。


*「照護人(ケアニン)」一詞,出自日本介護電影《照護人》,指所有從事照顧工作的人。


後記:


照護,容易被標籤為厭惡性工作,人手不足,吃力不討好,還有無可避免涉及生老病死的沉重壓力。但在這一位醫護新青年Mi的口中,我看到當中的照顧者和被照顧者,原來和你和我一樣,是活生生、有感情、有個性的人,充滿許多值得去記載的傳奇故事。照護不只是一個是單方面,向被照顧者給予關懷、照顧的過程,而是在此刻不同的生命交織在一起,彼此陪伴,扶持,尤如一幅色彩繽紛的風景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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